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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方冬天,虽然千里冰封、万里雪飘,但室内却是如春可人;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会盆栽一些常青植被,一年四季都是翠绿欲滴。

小随缘欢快地在爷爷、奶奶的身边绕来缠去的,时不时地还叫上两句。可老两口怎么都高兴不起来,尤其是老太太。

俗话说:手中有粮,心中不慌。把十二万的积蓄都给了出去,这虽然不能说就是家徒四壁了,可往后要是再碰着个大灾小难的该咋整?老太太不能不寻思。

“这钱都没了,你还成天寻思个啥?吃喝不犯愁就得了呗。”老爷子心烦、说了她一句。

那还能寻思啥?老太太只是心里想。又怕老东西接着又会说点儿啥更不中听的,于是抱起小随缘:“小东西,自打你来后,这家里发生了多少事儿你知道吗?你啥时候能长大哟?长大了奶奶就不愁啦。”她自言自语、把小随缘晃悠地“咯咯”笑个不停。

江河水回来了,他把脱下的大衣往自个屋里一扔,就抢过小随缘好一阵儿亲昵。这些天来可把他折磨的要死,强大的生活压力曾让他怎么都无法去面对未来。思来想去,他最终决定放手一搏。与其躲在屋里唉声叹气,还不如出去找点儿啥事儿干干。于是他把想法说了出来。

老两口看了他半晌,“你就消停点儿吧?我是担心你能干点儿啥?现在下岗的恁么多,还有啥事儿能轮上你哟?”老爷子十分担心。

江河水沉默了,觉得老爷子说的也在理儿。“小随缘将来用钱的地方会越来越多,怀军的事儿我连想都不敢想,总觉得找点儿事儿干心里踏实。我不跟别人抢什么,咱干点儿别人不乐意干的总还行吧?比如当个门卫、打个更啥的?”他说的似乎太轻松。

“想得美!”老爷子不屑地看着他,“眼下当门卫、打更的都是抢手的差。再说了,你跑的还没有老娘们走得快,谁能用你嘛?”

老太太一听急眼了,“你个老东西说啥哪?有你这么埋汰自己儿子的?!”

“我干嘛埋汰我儿子?天天在老头乐混我啥不知道?”他又对江河水说:“你现在就是捡破烂都不好使,没看见么?那捡破烂的满街都是。”

江河水不再说什么,老爷子的话句句都让他无不感到心灰意冷。

晚上他又失眠了,说啥也不甘心,不相信满世界的就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位置。要真像老爷子说得那样,还不知道得饿死多少人哪?

第二天一大早,他披上那件破大衣,就像贼似的溜了出去。

北方的冬天虽然寒冷,但白昼的阳光却充足暖人。一些行人一边走着嘴里还叼着根冰棍儿,对此膛目结舌的准是初来乍到的南方人。

江河水并非急于求生,故一瘸一拐、不紧不慢地走着。他梦想能在离家近点儿的地方谋份儿差事,哪怕工资低点儿都可以;没放过任何一家途经的工厂,还有那些五花八门的招聘启示。

不知碰了多少软钉子,吃了多少闭门羹……到了中午依然无果。他去一家小吃店儿填了一碗面条后又继续转悠,一直到了下午近三时许才萌生了一种绝望感。一切都应证了老爷子说的那番话:下力气的活儿他干不了,就保洁员的差、人家都嫌他腿脚不利索;五六百元一个月的门卫一职更是趋之若鹜……他渴了,就买了瓶矿泉水,坐在商店门口的胶椅上又点燃一根烟,心里开始焦躁起来。

辽河,北面起源于河北平泉县,南面是一望无垠的渤海湾;南北全长1430公里,西面是延绵起伏的丘堎带,漫山遍野都是苹果树;东面则是车水马龙的闹市区,江河水鬼使神差地走上了河堤。这正是那晚与小林子一起寻找郑淑君的河段儿,不管啥时候都挺热闹。

江河水想起了郑淑君,一时忘了自己是干啥来着。两岸的河堤上都是些休闲散步的人。河中央的冰面上有很多溜冰的年轻人,间或也有老者与少年。他们玩的潇洒飘逸,脚下的冰刀在太阳光下一闪一闪的……

他顺着河堤往东走,留意着过往的每一个人,特别是女人,幻想着郑淑君能奇迹般地出现在眼前。不知走了多久?恍然间他已走到了辽河大桥的北一端,欲将西沉的太阳带走了他心中的念想。

正当他欲改道回家的时候,突然看见左方沿河一溜有许多的工厂,一家挨着一家,于是决定再去碰碰运气。

一片工业区,正值下班的人很多,河堤与厂区之间是一条水泥路。一个废品收购站被两家企业的围墙夹在中间,院子里堆了许多散乱和已分捡成捆的不同类别的废品:大致分为塑胶、纸品和金属类。一个简易棚正朝马路、相对河堤,被一些草皮子、草垫子紧紧地裹着。这里是拾荒人的集散地,他们利用不同的工具,将拾来的废品从四面八方汇集于此进行交易……

卧在门口的一条黄狗突然狂吠起来。这狗也很势利,冲着既陌生又不咋顺眼的江河水窜了过来。他自小就不怕狗,知道叫的越响的狗越不咬人。

“大黄!”主人把狗喝住了,“不碍事,它不咬人。”他朝江河水笑了笑,极憨厚。

一听口音,就知道这是个山东汉子,看上去六十有余,古铜色的脸上隽刻着苦难两个字。

“大黄”懒洋洋地又回到了原处,面朝江河水卧了下来,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。

江河水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,对这里的一却都觉得新奇。他没有机会与这里的任何人搭讪,于是就像个孩子似的撩起闲来:朝着离大黄不远的一个长条凳挪动着身子,以肢体语言向它百般示好。大黄开始哼哼地发出警告,渐渐露出满嘴的獠牙。还好,当他胆突突地坐到了凳子上时,大黄也没有向他发起攻击。他松了一口气,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点燃了一根烟。

忙碌中的人们似乎从来也不曾感受过严冬的残酷,衣着单薄却浑身冒着热气。他们是这个社会不可或缺的一个群体,很庞大,每天都面对着无数万个垃圾生产者;尽管早已被这个无耻的社会压在了最底层,但却仿佛永远都置身于秋天收获的季节里。

太阳西沉的时候,整个院子才安静了下来。除了老汉还有一个女人,这一定是老汉的女人。江河水猜中了。他递给老汉一根大前门,并主动作了自我介绍,简单说明了来意。当地人都很牛,从来就瞧不上外乡人。老汉已拾荒二十多年了,江河水的造访可以说是绝无仅有。山东汉子自古就揣着一副热心肠,看着天冷就把江河水让进了屋。

江河水着实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:靠着墙角的一张双人床上坐着三个孩子,没有一个是正常的——清一色的智障儿,宛如一个胚胎孕育出来似的。他们看见大人们进来都笑了,全然不知天地有冷暖、人间多悲伤,傻傻的笑仿佛就是他们生命的全部。

大黄早已蹲在了孩子们的床前,生怕眼前这个不速之客将它的小主人掠了去。

整个棚屋被隔成了三部分:北头是一间比一张床大些的小卧室,靠门口、贴着北屋是一间小灶屋;东头就是孩子们的那张床,床对面是个不知哪儿捡来的卧式柜,上面搁着台二十英寸的电视机;一个生铁炉置于棚屋的正中央,其长长的铁皮烟囱、顺着孩子们的头顶一直伸出东墙的窗户外;一个小方桌带着几个小木凳紧挨着生铁炉。

女人开始做晚饭了。她先是打开电视机,然后又往铁炉中加了一些煤……

屋里渐渐地更暖和了一些。

江河水一根接着一根地向老汉递着烟,这让老汉觉得十分过于不去。他看着眼前这个瘸子不像是个歹人,放下心后才向他报了家门。

老汉姓张,五十多岁,没有江河水想象的那么老。

“她是俺老婆,不爱吱声,可勤快咧。”

“往后,我就管你们叫张大哥、张嫂,你们叫我瘸子咋样?”

“中!”老张一高兴便泡起了茶。

两人围着小方桌、挨着火炉子,嗑唠的是越来越近乎。老张也当过几年的兵,把人生最精彩的那一段着实在江河水的面前卖弄了一番。当他听说他也当过兵时,说啥也不相信,以为他是在吹牛不打稿。最后他还是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腿上,“你这腿是咋地咧?”

“打仗打的”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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